编辑现代文：倓（第 1 段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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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 第 1 / 2 段
承天皇帝倓，始王建寧。英毅有才略。善騎射。祿山亂，典親兵，扈車駕。度渭，百姓遮道留太子，太子使喻曰：「至尊播遷，吾可以違左右乎？」倓進說曰：「逆胡亂常，四海崩分，不因人情圖興復，雖欲從上入蜀，而散關以東非國家有。夫大孝莫若安社稷，殿下當募豪桀，趣河西，收牧馬。今防邊屯士不下十萬，而光弼、子儀全軍在河朔，與謀興復，策之上者。」廣平王亦贊之，於是議定。太子北過渭，兵仗鹽惡，士氣崩沮，日數十戰。倓以驍騎數百從，每接戰，常身先，血殷袂，不告也。太子或過時未食，倓輒涕泗不自勝，三軍皆屬目。至靈武，太子即帝位，議以倓為天下兵馬元帥，左右固請廣平王。帝曰：「廣平既冢嗣，安用元帥？」答曰：「太子從曰撫軍，守曰監國。元帥，撫軍也，莫宜於廣平王。」帝從之，更詔倓典親軍，以李輔國為府司馬。時張良娣有寵，與輔國交構，欲以動皇嗣者。倓忠謇，數為帝言之，由是為良娣、輔國所譖，妄曰：「倓恨不總兵，郁郁有異志。」帝惑偏語，賜倓死，俄悔悟。明年，廣平王收二京，使李泌獻捷。泌與帝雅素，從容語倓事，帝改容曰：「倓於艱難時實自有力，為細人間鬩，欲害其兄，我計社稷，割愛而為之所。」泌曰：「爾時臣在河西，知其詳。廣平於兄弟篤睦，至今言建寧，則嗚咽不自己。陛下此言得之讒口耳。」帝泣下曰：「事已爾，末耐何！」泌曰：「陛下嘗聞《黃臺瓜》乎？高宗有八子，天後所生者四人，自為行，而睿宗最幼。長曰弘，為太子，仁明孝友，後方圖臨朝，鴆鐐之，而立次子賢。賢日憂惕，每侍上，不敢有言，乃作樂章，使工歌之，欲以感悟上及後。其言曰：『種瓜黃臺下，瓜熟子離離。一摘使瓜好，再摘令瓜稀。三摘尚雲可，四摘抱蔓歸。』而賢終為後所斥，死黔中。陛下今一摘矣，慎無再！」帝愕然曰：「公安得是言？」是時，廣平有大功，亦為後所構，故泌因對及之，廣平遂安。及即位，追贈倓齊王。大歷三年，有詔以倓當艱難時，首定大謀，排眾議，於中興有功，乃進謚承天皇帝，以興信公主季女張為恭順皇后，冥配焉，葬順陵，祔主奉天皇帝廟，同殿異室雲。初，李泌請加贈倓，代宗曰：「倓性忠孝，而困於讒，追帝之，若何？」答曰：「開元中，上皇兄弟皆贈太子。」帝曰：「是特祖宗友愛耳，豈若倓有功乎？」於是追帝號。遣使迎喪彭原，既至城門，喪輴不動。帝謂泌曰：「豈有恨邪？卿往祭之，以白朕意。且卿及知倓艱難定策者。」泌為挽詞二解，追述倓誌，命挽士唱，泌因進輴，乃行，觀者皆為垂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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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天皇帝倓，起初封为建宁王。英武刚毅有才略。擅长骑马射箭。安禄山作乱，他掌管亲兵，护卫车驾。渡过渭水时，百姓拦住道路挽留太子，太子派人晓谕说：「皇上出奔迁徙，我可以违背他的左右吗？」倓进言说：「逆胡扰乱纲常，四海崩裂分散，不凭借人心来谋求复兴，即使想跟随皇上入蜀，而散关以东就不是国家所有了。最大的孝莫过于安定社稷，殿下应当招募豪杰，奔向河西，收取牧马。现在防守边境的屯兵不下十万，而李光弼、郭子仪的全部军队在河朔，与他们谋划复兴，是上策。」广平王也赞成这个主意，于是商议定下来。太子向北渡过渭水，兵器粗劣，士气低落，一天打几十仗。倓带着几百名骁骑跟随，每次交战，常常身先士卒，血染红了衣袖，也不说。太子有时过了时辰还没吃饭，倓就泪流满面不能自制，三军都注目看他。到了灵武，太子即皇帝位，商议让倓担任天下兵马元帅，身边的人坚决请求用广平王。皇帝说：「广平王既是嫡长嗣子，哪里用得着元帅？」倓回答说：「太子跟随出征叫抚军，留守叫监国。元帅，是抚军，没有比广平王更合适的了。」皇帝听从了，改诏让倓掌管亲军，以李辅国为府司马。当时张良娣受宠，与辅国互相勾结，想动摇皇嗣。倓忠诚正直，多次向皇帝说起此事，因此被良娣、辅国谗害，他们诬陷说：「倓怨恨不能统领军队，郁郁不乐有异心。」皇帝被偏信的话迷惑，赐倓死，不久后悔醒悟。第二年，广平王收复两京，派李泌去献捷报。李泌与皇帝一向亲近，从容地说起倓的事，皇帝变了脸色说：「倓在艰难的时候确实自己有功劳，被小人离间，想害他的哥哥，我为社稷考虑，割舍私爱而处置了他。」李泌说：「那时臣在河西，知道详情。广平王对兄弟笃厚和睦，到现在说起建宁王，就呜咽不能自已。陛下这话是从谗言那里听来的罢了。」皇帝流着泪说：「事情已经这样了，无可奈何！」李泌说：「陛下曾经听说过《黄台瓜》吗？高宗有八个儿子，天后所生的有四个，自成一行，而睿宗最年幼。长子叫弘，做太子，仁爱明察孝顺友爱，武后正图谋临朝，用毒酒害了他，而立次子贤。贤每天忧虑惊惧，每次侍奉皇上，不敢说话，于是作了乐章，让乐工歌唱，想用来感悟皇上和武后。词中说：『种瓜黄台下，瓜熟子离离。一摘使瓜好，再摘令瓜稀。三摘尚云可，四摘抱蔓归。』可是贤最终被武后斥逐，死在黔中。陛下现在已经摘了一次了，千万不要再有第二次！」皇帝惊愕地说：「您从哪里听到这话？」当时，广平王有大功，也被武后一党陷害，所以李泌借着回答而说到这件事，广平王于是安定。等到即位，追赠倓为齐王。大历三年，有诏书认为倓在艰难时期，首先定下大计，排除众议，对中兴有功，于是进谥为承天皇帝，以兴信公主的小女儿张氏为恭顺皇后，冥配给他，葬在顺陵，神主附祭在奉天皇帝庙，同殿而异室。当初，李泌请求加赠倓，代宗说：「倓性情忠孝，却被谗言所困，追尊为皇帝，怎么样？」回答说：「开元年间，上皇的兄弟都追赠为太子。」皇帝说：「那只是祖宗对兄弟的友爱罢了，哪里比得上倓有功劳呢？」于是追尊为皇帝。派使者到彭原迎接灵柩，到了城门，灵车不动。皇帝对李泌说：「莫非有什么怨恨吗？你去祭奠他，以说明朕的心意。而且你是知道倓在艰难时定策的人。」李泌作了两首挽词，追述倓的志向，命令挽歌的人唱，李泌趁机推动灵车，才前进，观看的人都为此流泪。